警营文化
甜糯的烤红薯
发布:天镇县公安局    时间:2019/1/7 10:46:49
 

深秋的江南已渐有寒意,南渡的雁雀急挥着翅膀匆匆南飞,漫漫的巡逻路上,落了一地的桂花儿,金灿灿地铺在地上。路边是黝黑的红薯地,土埂布满了大缝小眼:红薯成熟了。

巡逻路上,迎面走来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,挑着两筐沉甸甸的红薯。磨得发亮的扁担,压在老人佝偻的身躯上。他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,骨瘦如柴的身子不停地在风中晃动着,夕阳将老人的背影无限的拉长,显得凄凉而孤独。路上有些小石子,一抖一跛,老人险些摔倒。我和师傅看到赶忙跑上去帮忙。老人有些腼腆,连连摆手,口中还念叨着“不用不用”。

两筐红薯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,我一把抢过了老人的扁担,架在了自己肩上。可从小在城市长大的我,哪干过什么农活呀,更别说挑扁担了,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使劲。没走几步,肩膀、胳膊肘的不适感,就压得我气喘吁吁。可一想到老人花白的头发,额头上鼓起来的青筋,跟自己外公一样的年纪,就觉得让人心疼,咬咬牙,三步并作两步把红薯挑到了老人的三轮车旁。

老人很感激,硬要拿出塑料袋给我们装红薯,我们摆摆手拒绝了,又继续踏上金黄的巡逻路。

几轮巡逻下来,天色渐暗,还没走到灯火通明的派出所门口,就在转角处看到一个红薯摊。仔细一看,哦,是那个老人。我有些不好意思,倒是他先认出了我,朝我挥挥手走来。老人两鬓斑白,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,头顶上灰白的头发,好像戴着一顶小毡帽,笑着露出没几颗牙的嘴,递给我一个焦黄的红薯。

我刚好巡逻完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,也就笑着接了过来。

熟透了的烤红薯,一副朴素老实的模样。伸手过去掐进表皮,就像撕层纸,毫不费劲便能撕开,金灿灿的内馅儿藏在里面,还有新鲜的热气呼呼地往外冒,跟朴实的外表完全不是一回事,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惊艳。

黄澄澄的红薯刚要往嘴里送,老人一把叫住我,“哎,小伙子,小心烫”。我停下来,吹了口气,一小口咬下去,甜味就随着热腾腾的香气在嘴里窜来窜去。接下来的每一口都带着甘甜的软糯。不急着咽下去,等它在嘴里慢慢化开,再享用一回细腻密实的好口感。其中也混着仍带有硬度的薯肉颗粒,细细咬开,里面是特别的甜。等整个红薯吃完,暖洋洋的滋味从胃里传遍全身,足以忘却巡逻路上的寒冷,只留香甜的余味。

我要给他钱,他摆摆手,一定不肯收。

打那以后,老人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不远处的拐角,一辆小推车,架着煤炉桶,煨着几个红薯。我也会像一个老熟人一样,上前跟他打个招呼,买个红薯。靠在路边的电线杆旁,听他说儿子去深圳打工,自己的身体又不好,靠冬天卖红薯,夏天卖冰棍勉强度日,房租最近又涨了等等。老人说话间有些咳嗽,我就像听自己爷爷讲话一样,耐心陪着他坐了很久。直到老人手里的烟灭了,我手中的红薯也吃完了。我起身,偷偷在老人的钱盒子里塞了一张一百块。

天气预报显示冷空气要来了,值班室外的寒风愈发地刺骨,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。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老人的红薯摊,心中有些不安和失落。可第二天就跟着师傅去贵州出差了,工作一忙,也就忘了这茬了。

一星期后回到单位,内勤跟我说有人给我留了一张纸。

“小伙子,我回老家看病了。有次点钱的时候,发现多了张一百元的整钞,我就知道是你丢的。想过来还给你,你又不会要,所以就换了两袋红薯给你。谢谢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。”我摸着墙角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红薯,心中一股甜糯糯的暖意泛了上来。

每当暖阳慵慵斜照,缓步巡逻在街头巷尾,有一种香味,总是能勾起我饥肠辘辘的食欲;有一种感动,总能让我回忆起从警的初心和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