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营文化
漫步于冬日的街道
发布:平城区分局    时间:2019/1/7 10:41:52

漫步于冬日的街道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当季节的脚步走过火热的夏,蹚过丰硕而饱满的秋,在人们的一声声欸乃长叹中,寒风乍起,北雁南归,冬,一个肃杀的季候,驾着西伯利亚的寒流呼啸而来。

漫步街道,或者楼下的园子,不同品类的树木,各以其独有的风姿敞开怀抱,盛情迎接冬的来临。高大的白杨,叶子由绿而黄,凋落殆尽;长长短短的枝桠失却叶片的遮挡,如同一张张繁密而杂乱的网,在风中瑟瑟摇曳。白杨树顶端,还是顶着几片叶子的,或三五片,或七八片,样子,有点儿滑稽。它们是一帮兄弟姐妹中最贪玩的那几个,调皮,执拗,依然深深依恋着枝桠,迟迟不肯落下。然而,不出几日,它们同样也会在大地母亲的邀约下,殷勤告别滋养它们的“母体”,似翻飞的蝶,轻灵灵投入母亲的怀抱。与白杨树略为不同,国槐、梧桐,幻化出一树的黄。它们的叶子虽然依旧浓密,但总有一些急性子的,嘻嘻哈哈抿嘴儿偷笑,急不可耐地在风儿召唤下,如同自由落体的跳水运动员,循着不同的轨迹,在半空中纷纷划出美丽的弧线簌簌而落。柳,无疑最具个性。相较于其他阔叶植物,它们在早春时节最为勤快。当其他树木尚在乍暖还寒的春风中偷懒沉睡之时,柳树们却早已从冬眠中醒来,藉着淋漓的雨露,一天一天,慢慢抽出嫩黄的芽苞。这些芽苞,星星点点,似一个个羞涩的小姑娘,悠然倒挂于柳树长长的发辫之上,轻盈地伴着风儿荡秋千。历经夏秋的恣意蓬勃,到这个时候,它们依旧卓尔不群,繁密的叶子一半黄一半绿,呈现出深沉的、重重叠叠的层次感,一直固守着那份执着与倔强。但柳树的丝绦们深知,叶眉儿终归是挽留不住的,就像白杨,就像梧桐与国槐,还有园子里许许多多阔叶家族的伙伴们,顺天应时,不逆潮流,恰恰是它们拥抱寒冬最正确的打开方式。每每风儿加重力道,稍稍撕扯,叶眉儿不慌不忙,一片、两片,无数片,成群结队,打着旋儿,沙沙落下,顽皮地爬到人们肩头、背上,随人走步的节奏,形似孩童玩滑梯,顺势往下一滑,吻到脚尖,吻到脚面,而后,在地上横织出一层厚厚的毯子……

草木有灵,即便漫铺于树荫下的草儿们,于此刻,也现出斑斑驳驳的样貌,微黄、浅黄、深黄,相互穿插交织,似乎在深情地拥吻与告别。它们深谙,这一载,扮靓世界、装点寰宇的庄严使命已然完成,纵然被野火烧尽,又有什么值得遗憾呢?

杜甫诗曰: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意境雄浑阔大,却不乏沉郁悲凉之意。纳兰性德词亦云:“谁念西风独自凉?萧萧黄叶闭疏窗。”同样,也在极力渲染自己丧妻后的孤单凄凉之情。所谓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,究其实,这些诗句,无非是诗人们将自己的身世遭遇与主观感受,投射于寒风,投射于落叶,借以表达自己心中无尽的哀愁,然而,落叶似乎并不这么想——四时有序,夏冬有别。在生命蓬勃之时,自当尽绽繁华,纵情点缀这个如花似玉的世界;而当生命的大幕缓缓垂落,无论主角,抑或配角,统统都该以通脱达观的心态向观众鞠躬谢幕!这是天道,也是必然。这世上,又有谁能够只接受“明媚鲜妍”,而独独拒绝衰朽与没落呢?甚而,片片落叶皆是怀着一颗喜乐之心欣然飘落的——为之前的繁盛,为之前的美丽,心甘情愿零落成泥,无怨无悔坠地成灰。